为什么这很重要

敏捷是技术工作中使用最广泛、也被误用最多的词之一。有些人用它指一套仪式,有些人用它指速度,还有些人拿它当作跳过规划和文档的借口。在服务管理中,这种混淆代价更高,因为服务团队常被告知必须变得“敏捷”,却没有人说明这对值班轮换、事件或服务级别协议意味着什么。

宣言很短,重读它是拨开这团迷雾最便宜的办法。它的价值观和原则只字未提冲刺、每日站会或某种特定的看板。它们谈的是人、可运行的成果、与客户的协作,以及对变化的响应。这使它们成为检验服务团队所采用的任何实践的有用标准:这是否有助于我们让干系人参与、学习,并安全而持续地交付变更?

本主题为服务工作重新陈述这些价值观和原则,说明宣言没有说什么,并把它们与第 2 部分其余部分的实践联系起来。ITIL 4 的指导原则与这些理念高度对应(见主题 1.5 — ITIL 指导原则)。

核心概念

起源。 2001 年 2 月,十七位软件从业者在犹他州会面,写下了《敏捷软件开发宣言》。它是一份由使用不同方法的人(其中有极限编程、Scrum 等)共同表达的价值观声明。维基百科关于敏捷软件开发的文章给出了历史和宣言原文。

四项价值观。 宣言说,尽管右项也有价值,但我们更重视左项:

  • 个体和互动高于流程和工具
  • 工作的软件高于详尽的文档
  • 客户合作高于合同谈判
  • 响应变化高于遵循计划

它并没有说右边的项目毫无价值。它说的是当两者冲突时应倾向哪一边。

十二条原则。 宣言的原则(此处为意译)说:通过尽早并持续地交付有价值的软件来满足客户;欢迎需求变化,即使在开发后期;频繁交付可运行的软件,周期越短越好;业务人员和开发人员必须每天一起工作;围绕有积极性的个体来构建项目,并信任他们;倡导面对面的交谈;把可运行的软件作为进度的首要度量;保持可持续的节奏;持续关注技术卓越和良好设计;崇尚简洁,即尽可能不做多余工作的艺术;让自组织团队产生最好的设计;定期反思如何变得更有效,然后调整。

为在线服务工作重新表述。 对服务团队而言,“可运行的软件”变成了可运行的服务:一项今天就能满足客户需要的服务。“客户”包括用户、发起人,以及下游依赖该服务的人。“交付”包括发布一项变更,也包括处理一个请求或修复一个故障。“文档”仍然重要,用于运行手册和知识,但数量以对下一个人有帮助为准。“合同谈判”出现在服务级别协议和供应商合同中:这条价值观是说,在合同之外,要继续与客户保持对话。

宣言强调什么。 透过服务的视角阅读,重点落在持续的干系人参与(客户与交付人员共同工作)、持续改进(定期反思和调整)、服务的不断演进、运行服务的人的可持续节奏、受信任去完成工作的积极主动的人,以及对可运行变更的持续交付。见主题 2.2 — 持续交付。

它没有说什么。 它并不要求冲刺、Scrum、看板、故事点、站会或任何特定的工具。这些是具体的方法,本指南在相关处会描述其中一些。如果你的团队选择使用 Scrum、冲刺或看板,它们可以服务于这些价值观;但采用它们本身并不会使团队变得敏捷。把方法当成敏捷的实质是一个常见的错误,有时被称为货物崇拜式的实践。

它对运维没有说什么。 宣言是针对构建软件而写的。对于值班、事件处理和服务级别,它保持沉默。把它翻译到这些领域是一种判断,本指南给出的是一种解读。其他解读也是可能的,你应当用自己的证据去检验。

敏捷与控制。 一种常见的说法是敏捷与 ITIL 对立。宣言并不否定控制。一项小的、经过测试且可回退的变更,可能比大型变更更安全,这本身就是一种控制。当控制措施要求沉重、手工、低频的审批时,这种张力是真实存在的,答案是把控制措施移入交付流水线,而不是放弃它(见主题 3.4 — 变更赋能)。

这些视角如何契合。 敏捷是四个视角中的第一个。AI 助手可以起草、评审和总结,但“个体和互动”这一价值观提醒我们,与客户的对话仍须由人来进行。自动化支持频繁交付“可运行的软件”。分析通过展示下一次变更的证据,支持“反思与调整”。

最佳实践

  1. 用价值观检验实践。 对任何仪式、工具或文档,问它服务于哪一项价值观。如果答案是一项也没有,就停止或改变它。如果你的团队选择使用冲刺、Scrum 或看板,对其中的每个要素也应用同样的检验。
  2. 持续让干系人参与。 让客户、用户或其代表定期与团队接触,而不只是在开头和结尾。围绕真实服务的简短、频繁的交谈,胜过对文档的冗长评审。
  3. 以小块交付变更。 倾向于能在几天内发布并检验的变更,而不是等待一大批的变更。小变更更容易理解、测试和回退。
  4. 以运行中的服务作为进度的衡量标准。 统计正在运行并帮助客户的东西,而不是已关闭的任务数或写成的文档数。度量及其被钻空子的风险见《服务管理度量》一书。
  5. 编写对下一个人有帮助的文档。 保持运行手册、图表和决策简短而最新。删去没人读的内容,补上有人需要却找不到的内容。
  6. 信任积极主动的人,给他们所需要的。 设定清晰的目标和约束,然后让团队决定如何做。排除障碍,而不是增加检查点。
  7. 保护可持续的节奏。 规划值班和改进工作,使人们能够坚持多年。英雄主义是警示信号,而不是优点。
  8. 定期反思。 安排一次简短的定期评审,回顾团队如何工作,例如在事件和发布之后,并且每次至少对一项发现采取行动。如果你的团队选择使用回顾会议,把其产出当作待办事项列表(backlog)。
  9. 欢迎变化,并让变化成本低廉。 投资于测试、自动化和清晰的设计,使后期变更不会成为危机。问问什么能让下一次变更更容易。
  10. 保持简单。 寻找满足需求的最小方案,并去掉不增加价值的工作。

与团队讨论的问题

四项价值观中,我们在实践中最看重哪一项?忽视了哪一项? 团队往往一边说“个体和互动”,一边靠工单和工具运转;或者一边说“工作的软件”,一边大量撰写文档。请对每一项价值观要求拿出近期的证据。答案因角色而异,所以要听取多人的意见。追问:选择一项价值观,在本季度加强它。

在两次发布之间或两次事件之间,我们的客户能看到我们的哪些工作? 这个问题检验持续的参与。预期会得到“什么也看不到”或“一份月报”之类的回答。问问客户每周希望看到什么。追问:安排一次与真实用户的定期简短交谈。

我们保留的哪些实践是因为“敏捷这么说”?每一项服务于什么价值? 许多团队在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运行各种仪式。问问如果每一项停止会有什么变化。注意听那些占满日程却什么也不产出的仪式。追问:试行一项改变,并设定评审日期。

我们最小的可发布变更能有多小?是什么阻止我们做到? 这个问题探讨批量大小。常见的障碍是手工测试、审批步骤和共享环境。请要求举一个具体的例子。追问:选择一个障碍去消除。

我们的节奏在哪里让人觉得不可持续?代价是什么? 值班疲劳、不断的打断和周末发布都会在这里出现。把回答当作关于这个系统的数据。追问:商定一项减轻负荷的改变,以及由谁来检查它是否奏效。

我们的合同和服务级别协议在哪里妨碍了协作?又在哪里被我们当作借口? 两种情况都会发生。有些合同确实限制了可以改变的东西;另一些则被拿来回避一场对话。请要求指出条款。追问:计划就一项限制性条款与客户或供应商进行一次对话。

实践:一个服务管理示例

一家区域公交运营商的数字团队运行着时刻表应用和实时到站数据源。管理层宣布转向“敏捷”,并命令实行冲刺、每日会议和一款新工具。一个月内,团队忙于各种仪式,事件处理被耽误,运营经理抱怨什么都没有改善。

团队负责人问了一个不同的问题:宣言的哪些价值观是我们缺少的?她发现团队与使用到站数据源的控制室员工没有定期接触,每季度才发布一次变更,还有一份没人能排序的大量请求待办事项列表。她保留了团队觉得有用的每日会议,砍掉了两项与之重复的仪式。她增加了每周与两名控制室员工的 20 分钟通话,开始每周发布小变更并配有简短的自动化测试套件,还要求团队从每次事件评审中挑选一项改进。

变化在于:控制室员工更早地报告问题,一个反复出现的数据源延迟在一周内就被修复,而不必等到下一个季度发布。仍然困难的是:每周发布取决于一个控制车辆数据格式的供应商,而它不会改变自己的时间表;团队的值班负荷仍然很重;一些领导者仍然要求提供固定日期的计划。团队负责人在月度评审时让这些问题始终摆在桌面上。

四种视角

产品与交付团队

用这些价值观来决定保留什么、砍掉什么。经常与真实用户一起工作,发布小变更,并把运行中的服务视为产品的一部分。保持文档简短而最新。

服务与运维团队

把这些价值观应用于你们处理事件、请求和变更的方式:与受影响的人交谈,在每次事件之后改进,并保护可持续的节奏。主动提出尽早参与规划,使运维的需求能够影响工作。

领导层与治理

不要强制推行仪式。要求干系人参与、小发布以及改进的证据。设定方向和约束,并信任团队选择如何做。留意节奏:持续的英雄主义是一种风险。

客户与用户

你是团队工作的一部分。给出定期、坦率的反馈,并期待看到变更以小块的形式到来。告诉团队什么最重要,并在他们交付的东西没有帮助时告诉他们。

敏捷、AI、自动化与分析

敏捷

本主题是基础:持续的干系人参与、持续改进,以及对可运行变更的持续交付。注意:方法不是实质;请对照价值观检验任何实践。

AI

AI 助手可以起草用户故事、总结反馈和建议测试,由人审查每一项输出。“个体和互动”这一价值观意味着与客户的对话仍须由人来进行。注意:AI 对客户反馈的总结可能抹平人们所说的话;请阅读一部分原始反馈的样本。见主题 5.1 — 服务管理中的 AI。

自动化

自动化测试、构建和部署,使小而频繁的变更成本低廉且安全,并保留日志和回滚。注意:团队不理解流水线检查什么,就把它自动化,会产生虚假的信心;请评审每个阶段验证了什么。见主题 6.4 — 流水线与自动化变更。

分析

用数据来反思和调整:从创意到发布的时间、变更失败、恢复时间和客户反馈。注意:当这些被用来给团队评级时,它们就成了目标,团队会调整数字而不是工作;用它们来学习。见主题 7.3 — 度量与报告和《服务管理度量》一书。

常见失败模式

  • 有仪式而无价值观。 团队开了所有的会,却没有任何改变。问每项实践服务于哪一项价值观。
  • 把敏捷只当作速度。 压力上升,质量下降,人们精疲力竭。保护可持续的节奏和技术质量。
  • 完全没有文档。 知识存在于人们的脑子里,值班人员苦不堪言。保留简短的运行手册和决策笔记。
  • 干系人只在评审时出现。 意外来得太晚。每周让一位用户参与。
  • 把合同当作盾牌。 没有人与客户交谈。保持对话,并在需要时修改合同。
  • 从上层强制推行方法。 团队在形式上服从。给出目标和约束,让团队选择。
  • 把宣言理解为反对控制。 团队放弃了有用的控制措施。应当把控制措施内建到流水线中。

成熟度模型

维度 起步 发展 标准化 管理 协同
干系人参与 只在开头和结尾 定期评审 每周与真实用户接触 度量反馈并据此行动 客户和供应商跨团队参与
变更交付 大型、罕见的发布 一些较小的发布 小型、频繁、经过测试的发布 度量并改进变更流动 跨服务持续交付变更
反思与改进 危机之后 偶尔评审 带待办事项列表的定期评审 检查改进的结果 学习在团队之间共享
节奏与人员 英雄主义 意识到过载 可持续的值班和工作负荷 度量并平衡负荷 在团队之间规划工作负荷

检查清单

  • 我们能说出四项价值观和十二条原则,并能分辨哪些实践服务于哪一条。
  • 一位真实的用户或客户代表每周都与团队交谈。
  • 我们最小的可发布变更几天内就能上线,而不是几个月。
  • 我们以运行中的服务而不是任务数量作为进度。
  • 文档简短、最新且有人阅读。
  • 我们举行定期评审,并至少对一项发现采取行动。
  • 值班和工作负荷是可持续的。
  • 控制措施尽可能内建于流水线。

AI 提示词

对照价值观检验一项实践。

我们团队的实践:[描述这项实践及其发生频率]。
请针对敏捷宣言的四项价值观中的每一项,说明该实践看起来是服务它、与它相抵触,还是与之无关,并给出一个与团队核实的问题。不要建议放弃这项实践。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把反馈整理成给团队的简短清单。

下面是 [服务] 的用户反馈:[粘贴反馈,已去除个人信息]。
请把它分为最多六个主题,为每个主题给出数量,并原文引用每个主题的一个简短例子。不要推断用户在字面之外的含义。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起草一页纸的工作约定。

我们的团队背景:[团队规模、服务、值班模式]。我们希望遵守的价值观:[列表]。
请起草最多八条简短句子形式的工作约定,每条对应敏捷宣言的一项价值观或原则。除非我列出,否则避免点名具体的方法或工具。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AI 技能

主要来源

  • 《敏捷软件开发宣言》及其十二条原则(agilemanifesto.org):原始文本;请直接阅读。
  • Wikipedia, "Agile software development":历史、价值观原文以及批评意见。
  • Wikipedia, "Extreme programming":塑造了宣言的方法之一。
  • Wikipedia, "Scrum (project management)":一个常被称为敏捷的框架,在此被描述为框架而不是敏捷的实质。

参考文献

  1. Agile software development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gile_software_development
  2. Extreme programming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Extreme_programming
  3. Scrum (project management)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crum_(project_management)
  4. Kanban (development)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Kanban_(development)
  5. Continual improvement process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ntinual_improvement_process
  6. Retrospectiv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etrospective
  7. Self-organization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elf-organization
  8. Technical debt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echnical_debt
  9. Waterfall model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Waterfall_model
  10. Manifesto for Agile Software Development — Beck et al. — https://agilemanifesto.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