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很重要

在许多组织里,软件是规模最大而最不可见的资产。笔记本电脑是你可以清点的实物。而软件使用权是一项由合同界定的使用权利,可能取决于用户、设备、处理器或消耗量,并随基础设施的变化而变化。没人能靠看一眼就看清它。

结果是两种相反的风险。许可不足使组织面临审计、罚款,有时还有法律诉讼。许可过度则意味着为没人使用的软件付费,常被称为“架上软件”(shelfware)。维基百科把 shelfware 描述为买了却从未使用的软件。行业分析机构的研究常报告软件支出中有很大比例是浪费,但数字不一,应谨慎对待。这两种风险靠同一种纪律来降低:知道你有什么、可以用它做什么,以及实际使用了什么。

情形已经变了。如今许多软件是基于订阅的,由团队刷卡购买,并由供应商更新。几乎每个产品中都有开源组件,每个组件的许可条款都附带义务。而 AI 模型和服务附带关于数据、输出和允许用途的条款,这对许多买家来说是新事物。本主题涵盖所有这些。它不提供法律建议;许可证的解释需要合格的顾问。它建立在主题 4.1 — 资产管理之上,并与供应商管理(主题 3.14 — 供应商管理)和信息安全(主题 3.13 — 信息安全管理)相联系。

核心概念

软件资产管理(SAM)。 管理并优化组织内软件的购买、部署、维护、使用和处置的实践。维基百科描述了软件资产管理(software asset management),并将其与 ISO/IEC 19770-1 联系起来。见主题 1.8 — 服务管理框架与标准。

使用权(entitlement)。 由许可证所界定的使用软件的权利。组织的使用权记录自合同、采购记录和供应商门户。它们与已部署和已使用的内容作比较。

许可模式。 常见的模式包括按用户、按设备、按处理器或核心、按并发用户(也称浮动许可)、站点或企业许可,以及按消耗量计价。维基百科描述了软件许可证(software license)和浮动许可(floating licensing)。规则因供应商和产品而异,随虚拟化和云而变化,而且往往很复杂。

有效许可状况。 使用权与使用情况的比较:你可以使用的与你实际使用的,概括为盈余、缺口或持平。这是某一时间点的快照,工作在于使它保持最新。

软件审计。 供应商或第三方对照使用权检查组织的使用情况。审计可以是例行的,也可以是咄咄逼人的。自己的状况保持最新的组织可以从容应对。没有这样做的组织可能面临计划外的成本。

订阅与 SaaS。 软件即服务是租用的,通常按用户或按消耗量计费,通过互联网交付。维基百科对软件即服务(software as a service)和订阅商业模式均有描述。任何有信用卡的人都可以开始订阅;没有控制,它们就会蔓延、重叠并自动续约。要为它们指定负责人和续约日期并加以跟踪。

架上软件与优化。 未使用或使用不足的软件。回收(harvesting)意味着从不需要的用户那里收回许可证并重新分配。适度调整规模(right-sizing)意味着使许可证的数量和类型与需求相匹配。节省可能相当可观,而节省来自追问某项使用是否仍然存在。

开源软件。 源代码在允许使用、修改和分发的许可证下可用的软件,须满足一定条件。维基百科描述了自由与开源软件(free and open-source software)和开源许可证(open-source license)。许可证各不相同:宽松的许可证几乎不施加义务,而维基百科描述的著佐权(copyleft)许可证则要求衍生作品以类似条款共享。义务取决于你如何使用和分发软件,所以解释需要法律意见。

软件物料清单(SBOM)。 一份软件中各组件的清单,带有版本和许可证。维基百科描述了软件供应链和用于交换许可证与组件信息的 SPDX 格式。SBOM 支持许可证合规和安全响应。见主题 3.13 — 信息安全管理。

AI 模型与服务。 模型和 AI 服务附带的条款涵盖你可以用它们做什么、输出归谁所有、你的输入是否被保留或用于训练,以及模型变更或被撤回时会发生什么。维基百科描述了大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和开源人工智能,并指出对模型而言,“开放”可以有不同的含义。阅读条款并记录下来。见主题 5.6 — AI 治理、风险与合规。

知识产权。 软件受版权保护,有时还受专利保护。维基百科描述了知识产权和版权(copyright)。在条款之外使用软件可能侵犯所有者的权利。AI 工具生成的代码在所有权和许可方面引出了悬而未决的问题;请征求意见。

软件发现与计量。 发现工具找出已安装的软件和云应用。计量记录实际使用,比如应用最后一次启动的时间。与使用权一起,它们给出许可状况。

治理。 关于谁可以获取软件、什么必须经过批准、如何评审开源,以及如何跟踪许可证的政策。保持轻量而清晰,使人们愿意遵循。见主题 8.1 — 治理、风险与合规。

这些视角如何契合。 SAM 通过让已批准的软件容易获得,并让合规不挡敏捷团队的路,来支持他们。AI 可以帮助阅读许可条款并对账,需要法律审查。自动化负责配置和回收许可证。分析显示使用、浪费和风险。

最佳实践

  1. 了解你的使用权。 把合同、采购记录和供应商门户数据收集在一处。记录重要的条款:计量单位、数量、期限、限制和续约日期。
  2. 发现已部署和已使用的内容。 对本地、云和终端软件使用发现和使用数据,并定期与使用权对账。
  3. 计算你的许可状况。 对主要供应商,把使用权与使用情况作比较,并记录状况和日期。有意识地解决缺口和盈余。
  4. 为每个主要供应商关系指定负责人。 指定一个人,了解每家大供应商的许可规则,并跟上变化。规则各不相同而且会变。
  5. 让已批准的软件容易获得。 提供一份已批准的应用目录,并开辟快速通道,使人们不必自己买。见主题 3.8 — 服务目录管理。
  6. 控制订阅。 在购买时要求指定负责人、预算和续约日期。提前评审自动续约,并取消未使用的订阅。
  7. 回收并适度调整规模。 从不活跃的用户那里收回许可证,并在合适的地方降级到更便宜的档次。在撤销访问权限之前询问用户,以避免干扰。
  8. 评审开源使用。 扫描代码中的组件及其许可证,设定哪些许可证可接受的政策,并记录例外。对于义务请法律建议参与。
  9. 记录 AI 条款。 对每个 AI 模型和服务,记录你发送什么数据、是否被保留或用于训练、输出归谁所有,以及服务变更时会发生什么。
  10. 为审计做准备。 保持记录最新,并知道由谁处理供应商的审计请求。迅速而如实地回应,必要时有法律支持。

与团队讨论的问题

对于我们最大的三家软件供应商,我们知道自己的使用权和使用情况吗? 询问一个数字及其来源。预期会有不确定。追问:选择一家供应商,认真计算状况。

我们在中央流程之外买了哪些订阅?由谁付费? 查看信用卡对账单和报销。预期会有意外。追问:为成本最高的前十项记录负责人和续约日期。

我们为哪些许可证付费,却已有六个月没人使用? 使用计量数据。预期会有架上软件。追问:选三个回收,先向用户发一条消息。

我们如何知道产品中有哪些开源组件,它们带有哪些许可证? 要求查看最近一次的扫描结果。预期会有缺口。追问:选择一个产品,生成一份组件清单。

如果供应商明天来审计我们,谁来回应?用什么回应? 走一遍步骤。预期在谁与供应商沟通上会有混乱。追问:指定一位牵头人,并准备一套最新记录。

我们的团队所使用的 AI 服务的条款是什么?有人读过吗? 问问谁在使用哪些服务。预期会有条款不明的个人账户。追问:列出排名前五的服务,并记录它们的数据和所有权条款。

实践:一个服务管理示例

一个区域医院集团有约 9,000 名员工,持有一个大型临床应用、一套办公软件、一个数据库平台以及几十个较小工具的许可证。财务主任要求削减 10% 的软件支出。由两人组成的 SAM 团队的负责人从最大的供应商开始,其合同占支出的 30%。

她收集了合同和采购记录,发现许可证是按指名用户计数的。她将这些与应用自身的用户清单及最后登录日期作比较。在 4,200 名获得许可的用户中,约 700 人六个月没有登录;许多是以前的临时员工,或调到其他岗位的人。她还发现 250 名活跃用户并未获得许可,主要是账户由模板创建的新员工。净状况在纸面上显示盈余,但在一个模块上存在真正的缺口。

她落实了三个步骤。每月运行一项作业,列出不活跃的用户,并在回收许可证之前向其经理发送一条消息。新员工流程在分配访问权限之前检查许可状况。该模块的缺口主动报告给供应商,在下次续约时解决,并得到集团法务团队的帮助。回收许可证节省的费用在第一年达到该供应商支出的 6%。

她还评审了订阅,发现各部门购买了 14 个 SaaS 工具,其中四个彼此重复,两个处理患者数据。她把后者转给安全和隐私团队,并记录了一家诊所试用的转录工具的 AI 条款:供应商保留音频 30 天,并可能用它改进其模型,隐私团队说这是不可接受的。这家诊所停止了使用。

变化在于:许可证被回收并重新分配,续约时的意外变少了。仍然困难的是:虚拟化数据库的许可规则很复杂,团队无法有把握地解释;临床医生不愿意失去对工具的访问权限,一些被回收的许可证在投诉后被恢复;而各部门仍用信用卡购买订阅。负责人请财务部门标出信用卡上的软件采购以供评审。

四种视角

产品与交付团队

列出你的产品中的组件、开源许可证和 AI 服务。选择你理解的许可证和服务,并记录它们的条款。避免把代码或数据粘贴到你没有检查过条款的工具中。

服务与运维团队

保持部署和使用数据准确,回收未使用的许可证,并把新工具告诉 SAM 负责人。通过约定的渠道处理审计请求。

领导层与治理

要求查看主要供应商的许可状况、未使用软件的成本,以及审计计划。支持一条人们愿意使用的简单审批路径。把 AI 条款当作风险问题。

客户与用户

你可能会被问到是否仍在使用某个应用。请诚实回答,并说明你是否需要它。使用已批准的工具,并通过正当渠道索取你需要的东西。

敏捷、AI、自动化与分析

敏捷

让团队合规变得快捷:一份已批准工具的目录、一条简单的开源政策,以及一条简短的例外通道。与开发人员一起评审流程。注意:团队回避的严格关卡会催生影子 IT;保持通道快速。

AI

AI 可以阅读合同和许可条款、总结并标出需要检查的条款,也可以对部署数据对账,需要法律和人工审查。指定负责人。注意:AI 对许可条款的总结可能在要紧之处出错;绝不要依赖它作合规决定。见主题 5.6 — AI 治理、风险与合规。

自动化

自动化发现、使用计量、许可证分配、回收通知和续约提醒,带有负责人和日志。注意:自动回收可能撤销某人所需要的访问权限;先通知用户,并使恢复变得容易。见主题 6.1 — 自动化策略。

分析

跟踪许可状况、未使用的许可证及其成本、订阅数量和支出、即将到期的续约,以及开源许可证的发现。注意:节省的数字很容易被夸大,回收许可证的数量也可能被钻空子;要跟踪实际支出和用户投诉。见主题 4.5 — 财务管理与 FinOps 和《服务管理度量》一书。

常见失败模式

  • 只清点一次。 状况过时。让发现和计量持续运行。
  • 在流程之外购买。 订阅蔓延。让已批准的通道快捷,并评审信用卡支出。
  • 架上软件。 许可证付了费却没使用。计量使用并回收。
  • 开源使用情况不明。 义务被遗漏。扫描并制定政策。
  • 忽视 AI 条款。 数据被保留或用于训练。阅读、记录并决定。
  • 没有为审计做好准备。 供应商审计手忙脚乱。保持记录并指定牵头人。
  • 以为规则很简单。 虚拟化和云改变了许可。对复杂产品获取专家建议。

成熟度模型

维度 起步 发展 标准化 管理 协同
使用权 分散 收集了主要合同 使用权连同关键条款记录在一处 定期对使用权对账 使用权与采购和供应商整合
发现与使用 无 手工清点 对主要软件进行发现和计量 计算并评审状况 跨本地、云和 SaaS 的持续状况
优化 无 偶尔清理 回收和适度调整规模成为常规 跟踪并核实节省 带用户通知的自动化优化
开源与 AI 未知 有意识 政策、扫描和记录的条款 将发现跟踪到关闭 融入流水线和采购

检查清单

  • 我们记录了主要供应商的使用权及关键条款。
  • 发现和使用数据与使用权对账。
  • 我们知道最大供应商的许可状况。
  • 每家主要供应商的许可有专人负责。
  • 订阅有负责人、预算和续约日期。
  • 不活跃的许可证在通知后被回收。
  • 开源组件和许可证被扫描并受到治理。
  • AI 模型和服务的条款已被记录。

AI 提示词

从合同中提取关键条款以供核对。

这是一份软件许可证条款的文本:[粘贴]。
请列出许可计量单位、数量、期限、限制、续约条款和审计权利,为每一项引用确切的措辞,对文本没有说明的项写“未找到”。不要解释含糊的措辞,也不要提供法律建议。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找出订阅重叠。

这是我们的订阅清单,带有负责人、用途、成本和用户:[粘贴]。
请将用途相近的订阅分组,列出每组的总成本,并为每组给出一个关于是否整合的问题。不要建议取消。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准备供评审的 AI 条款。

这是我们使用的一项 AI 服务的条款:[粘贴相关部分]。
请列出条款对数据保留、使用输入进行训练、输出的所有权、允许的用途以及服务变更的说法,并引用每一处。对文本没有涉及的内容,写“未说明”。不要提供法律建议。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AI 技能

主要来源

  • ISO/IEC 19770-1(标准本身):IT 资产管理的流程和层级;请从出版方获取当前版本阅读。
  • PeopleCert, ITIL certification pages:所有者对作为资产管理一部分的软件资产管理的描述。
  • Wikipedia, "Software asset management" 和 "Open-source license":对这些理念的概述。
  • Open Source Initiative (opensource.org):开源的定义以及已批准许可证的列表。

参考文献

  1. Software asset management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oftware_asset_management
  2. Software licens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oftware_license
  3. Open-source licens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Open-source_license
  4. Free and open-source softwar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Free_and_open-source_software
  5. Copyleft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pyleft
  6. Floating licensing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Floating_licensing
  7. Shelfwar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helfware
  8. Software supply chain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oftware_supply_chain
  9. Software as a servic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oftware_as_a_service
  10. Large language model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arge_language_model
  11. Open Source Initiative — OSI — https://opensourc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