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对话
团队对话是一场简短而有结构的讨论,把一个主题的问题转化为共同的认识和少数几项有人负责的行动;当目的明确、事实先于意见、每个人都被听到,并且会议以最多两项有名字和日期的行动结束时,它才能奏效。
为什么这很重要
阅读改变不了多少。一个团队可以读完本指南的每个主题,却一如既往地继续。真正改变实践的,是这样一场对话:共享一项服务的人们比较各自的看法,注意到分歧在哪里,并决定下一步尝试什么。每个主题末尾的问题就是为此而写的。
对话也会以常见的方式出错。一两个人说话,其余的人旁观。经理说出答案,然后问大家是否有问题。关于“我们的变更流程”的讨论变成了抱怨会。会议在一种融洽的共识感中结束却没有行动,或者带着八项行动却没有负责人。几次这样的会议之后,人们不再出席,“讨论”成了浪费的同义词。
一个简短的结构就能解决其中大部分问题。它不需要培训,也不需要特别的房间。本主题描述如何用本指南中的问题进行一场对话:如何选择主题和问题、如何准备、如何开场、如何让安静的人开口、如何处理分歧和敏感的话题、如何以行动结束,以及如何跟进。它还提供针对不同目的的形式,以及贯穿本指南的对话开场题。它借鉴了广为人知的引导方法,而这些方法都不是必需的。本指南为读者准备的技能 service-management-guide-skill,可以帮助选择主题和规划会议。本主题与学习路径(主题 8.5 — 学习路径与认证)、组织变革(主题 8.3 — 组织变革与采纳)以及敏捷管理与学习(主题 2.10 — 敏捷管理与学习)相联系。
核心概念
工作单元。 一个主题,一两个问题,45 到 60 分钟,4 到 12 人。更长的会议会变得模糊。更大的小组拆分成两人或三人一组,然后汇报。
引导。 帮助一个小组有效地共同工作,而不告诉它该得出什么结论。维基百科把引导(facilitation)描述为使小组工作更容易的过程,其中引导者在内容上保持中立。引导者可以是团队中的任何人,这个角色可以轮换。在会议中,他们管理时间、流程和发言时间,而不为某个立场辩护。
引导者简报。 每个主题中的每个问题都有三到六句话的简短简报:为什么这个问题重要、你可能听到什么答案,以及一个追问。这是引导者的笔记,不是脚本。会前阅读,并随身备着。
目的与成果。 用一句话说明小组为什么开会,以及你期望在结束时得到什么,例如“就我们如何处理紧急变更商定两项改变”。含糊的目的产生含糊的结果。
事实先于意见。 在评判之前,先从小组自己的经验中收集发生了什么或现状是什么。先说“讲讲上一次紧急变更”,再问“我们的流程好吗?”。事实锚定讨论,减少基于一般印象的争论。
每个人都被听到。 在大多数小组里,少数几个人说了大部分的话。让每个人轮流发言的方法,比如在分享之前先默写想法(维基百科描述了名义小组技术 nominal group technique 和头脑书写)或先两人讨论,能引出更多看法。维基百科描述了群体动力学(group dynamics)和群体迷思(groupthink),即小组为维护和谐而压制疑虑。留意谁还没有发言。
心理安全。 当人们相信不会因此受到惩罚或嘲笑时,他们才会诚实地发言。维基百科描述了心理安全(psychological safety)。把它建立起来:说明所有的观点都受欢迎,分歧是有用的,所说的话不会被用来对付任何人,目的是改进系统,而不是责备人。然后就这样去做。见主题 2.10 — 敏捷管理与学习。
积极倾听。 全神贯注,复述你所听到的,并提出开放式问题。维基百科描述了积极倾听(active listening)。像“我听到的是……”和“多讲讲……”这样简单的话语,表明你在倾听,并澄清含义。
开放式问题与追问。 开放式问题以“什么”、“怎样”或“讲讲”开头,邀请描述;封闭式问题邀请回答是或否。本指南中的每个问题都有一个建议的追问,它把讨论推向行动。维基百科把提问描述为一项技能。
处理分歧。 当分歧关乎想法和证据时,它是有用的。把它说出来(“我们对此看法不同”),请每一方公平地陈述另一方的观点,并寻找可以解决它的事实或实验。并非每个差异都必须解决;有时行动就是去查明。
强势的与安静的声音。 感谢强势的贡献者,并邀请其他人:“让我们听听还没发言的人的意见。”在会议之外与安静的人交谈,了解他们的想法。留意职级:初级人员在资深人员先发言时可能退缩,所以先问初级人员。
敏感话题。 有些问题涉及工作岗位、绩效、错误或冲突。在开始时商定基本规则,避免在例子中点名个人,并提供匿名贡献的办法,例如写在卡片上。不要利用这些对话来收集针对人的证据。见主题 8.3 — 组织变革与采纳。
限定时间(timeboxing)。 给会议的每一部分规定固定的时间。维基百科描述了限时(timeboxing)。它使讨论保持推进,并确保有时间做出行动。在开始时宣布计划并留意时钟。
决定与行动。 没有决定或行动的对话,通常是一次错失的机会。维基百科描述了决策和行动项。最多商定两项行动。每一项都有负责人、日期,以及完成的标志。如果小组无法选择,就商定由谁在何时决定。
记录。 在每个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比如白板、共享文档或便利贴上,捕捉要点和行动。当天发送一份简短的总结。维基百科描述了会议纪要(minutes);保持你的纪要简短。
跟进。 下一次会议以评审上次的行动开始。如果行动没有被评审,人们就不再去做。与不在场的受影响者闭环。
针对不同目的的形式。 有几种形式适合不同的目标:
| 目的 | 形式 | 大纲 |
|---|---|---|
| 了解我们的现状 | 问题轮 | 选一个问题;个人默写三分钟;轮流分享;把主题归类;商定一件要探索的事 |
| 找出问题的原因 | 原因讨论 | 描述一个真实案例;使用五个为什么或鱼骨图(维基百科对两者均有描述);选择最容易解决的原因 |
| 预见某项计划的风险 | 事前验尸(pre-mortem) | 想象计划已经失败;每人写下原因;分享;选出最主要的风险,并为每个确定一步(维基百科描述了事前验尸) |
| 在若干选项中选择 | 贴点投票 | 列出选项;每人得到几个点贴上;讨论得票最高的两个;决定 |
| 从一件事中学习 | 评审 | 发生了什么、什么起了帮助作用、什么起了阻碍作用、我们将改变什么,使用该主题的问题 |
| 与大范围的群体探讨一个主题 | 开放空间 | 人们提出并加入感兴趣的话题(维基百科描述了开放空间技术) |
远程和混合会议。 使用共享文档或白板,给人们打字的时间,用分组讨论室进行两人讨论,并先邀请远程的人发言。如果带宽或舒适度有问题,摄像头可以不强制开启。
节奏。 固定的时段,比如每两周 45 分钟,培养习惯并提供连续性。选择与当前工作相联系的主题,并轮换引导者。
把 AI 用作帮手。 AI 可以帮助规划会议、把答案转化为主题并起草总结,由引导者控制。不要未经批准就把机密或敏感的讨论粘贴到工具中,并把人的判断和人际关系留在会议室里。见主题 5.7 — AI 技能与提示词。
这些视角如何契合。 对话是团队层面的持续改进的实践。敏捷实践把它们视为简短的反馈回路。AI、自动化和分析在每个主题中各有问题,团队在对话中决定如何应对它们。
最佳实践
- 选择现在重要的主题。 选一个与当前问题或即将到来的决定相联系的。与团队工作毫无联系的主题只会得到礼貌的关注,而没有行动。
- 选一两个问题。 阅读问题和简报,选择团队能根据自身经验回答的问题。其余的留着。
- 准备一句话的目的和一个计划。 写下你希望在结束时得到什么,以及时间计划,例如 5 分钟开场,25 分钟讨论,10 分钟选择行动,5 分钟收尾。
- 以基本规则开场。 说明会议的目的、所有观点都受欢迎、没有人会被责备,以及目标是最多两项行动。邀请补充。
- 先要事实。 从最近的一个真实案例或数据开始。先问“发生了什么?”,再问“你怎么看?”。
- 听取每个人的意见。 使用默写、两人组或轮流发言。点名还没发言的人,先问初级人员再问资深人员。
- 使用简报和追问。 用引导者的笔记保持方向,并用建议的追问从谈话转向行动。
- 公开地处理分歧。 把它说出来,请每一方复述另一方的观点,并寻找能决定它的事实或小实验。
- 以最多两项行动结束。 每一项都有负责人、日期和完成的标志。把它们读回一遍,并记下小组决定不做什么。
- 跟进。 当天发送一份简短的总结,下一次会议以行动开始,并告诉受影响的人发生了什么。
与团队讨论的问题
我们上一次导致了改变的、关于我们工作的对话是什么?是什么让它奏效? 收集例子。预期好的对话简短,关于一个真实的案例,并以一位负责人结束。追问:商定一个要重复的习惯。
在我们的会议中,通常谁发言?谁不发言? 索要诚实的观察。预期会有名字。追问:在下一次会议中尝试一种技巧,比如默写。
我们因为觉得不安全,在会议中不再说什么了? 这需要信任,所以使用卡片。预期有几项诚实的内容。追问:选一项来讨论,并商定如何处理。
我们通常带着多少项行动离开?其中完成了多少? 查看最近三次会议。预期行动很多而完成很少。追问:商定以两项为上限,并在下次会议开始时评审。
考虑到目前让我们头疼的事,本指南中的哪些主题应当首先讨论? 评审目录和问题。预期是各种情形的混合。追问:为下个月选一个主题和一位引导者。
AI 如何帮助我们准备或跟进?哪些必须留在会议室里? 展开讨论。预期对总结有兴趣,对保密持谨慎态度。追问:商定一条关于什么可以与工具分享的规则。
实践:一个服务管理示例
一个郡议会的十四人数字服务团队,决定使用本指南,每两周一个主题。第一次会议的主题是变更赋能。曾经做过引导的团队负责人,请一位资深开发人员来引导这一次,之后轮换这个角色。
引导者阅读该主题的问题和简报,选择了关于从未拒绝过变更的审批的那个问题。她把目的写在挂图上:“选出一项我们将尝试移除或替换的审批,以及由谁来检查结果”。她计划 45 分钟。开场时,她宣读了她设定的基本规则:所有观点都受欢迎、不责备、目标是最多两项行动。她请每个人在卡片上写三分钟,写下当前流程中的一项审批,以及他们认为它针对什么风险。
卡片显示出 11 项审批。小组将它们归类,引导者要求提供事实:上个月有多少变更通过了委员会,其中有多少被拒绝或修改?变更经理有数字:62 项接受了评审,两项被修改。一位还没发言的初级工程师说,她以为委员会会发现错误,所以她对细节就不那么仔细。引导者在这里停顿,问小组怎么看。接着展开了关于这项审批是否带来虚假安慰的讨论。
分歧出现了:一位安全分析师认为对防火墙变更的一项审批是必不可少的,而一位开发人员说这项评审让流程多了一周。引导者说出了这一差异,请双方各自陈述对方的观点,然后问什么证据能解决它。小组商定查看去年的防火墙事件。
他们以两项行动结束:变更经理将试验用同行评审和流水线检查取代标准变更的委员会批准,为期一个月,并在下次会议上汇报数字;安全分析师将在下次会议前列出去年的防火墙事件。引导者把它们连同名字和日期写在挂图上,拍照,并当天发出总结。
变化在于:团队决定了具体的事情,那位安静的初级工程师的观察改变了讨论。仍然困难的是:有一位参与者主导了前十分钟,而引导者介入得太慢;这些行动依赖两个工作负荷已经满的人;还有一位经理只想出席来听结论。在下一次会议上,引导者以评审行动开始,团队商定请资深人员最后发言。
四种视角
产品与交付团队
用对话来评审你们自己的实践,比如如何发布或评审事件,使用相关主题的问题。轮换引导者,并为每次会议带来一个真实的案例。
服务与运维团队
用简短、定期的会议处理事件评审、交接和改进想法。保护时间,让行动少而有人负责。当主题跨越边界时,邀请邻近团队的人参加。
领导层与治理
发起这个习惯,作为参与者加入,避免主导。问问团队决定了什么、需要什么。对你所听到的作出回应,不要利用这些会议评判个人。
客户与用户
邀请客户或用户参加一次关于与其相关的主题的会议,比如服务级别或请求表单。先倾听,并分享你如何处理所学到的内容。
敏捷、AI、自动化与分析
敏捷
对话是一个简短的反馈回路:看看发生了什么,选择一个变化,尝试它,下次检查。保持会议定期而轻量。注意:不要把本指南的问题变成取代真实工作的仪式;当会议已变成没有效果的习惯时,就停下来。
AI
AI 可以建议会议计划,把书面答案归为主题,并起草供引导者检查的总结和行动清单。指明由谁对输出负责。注意:不要把敏感或机密的讨论粘贴到未经批准的工具中,也不要让总结取代人们实际所说的话。见主题 5.7 — AI 技能与提示词。
自动化
自动化日程安排、行动的提醒以及总结的分发,由人确认内容。注意:自动提醒如果被用来追着个人,会让人觉得是监视;用它们来支持团队。见主题 6.2 — 工作流自动化与编排。
分析
跟踪简单的事情:举行了多少次会议、商定并完成了多少项行动,以及改变了什么。注意:统计会议次数会奖励开会;要看对工作的影响。见主题 7.3 — 度量与报告和《服务管理度量》一书。
常见失败模式
- 主题与当前工作没有联系。 礼貌的关注,没有行动。选择一个现实的问题。
- 领导者给出答案。 人们保持沉默。先问,后说。
- 少数几个声音主导。 其他人不再投入。使用默写和两人组。
- 抱怨会。 有话没有方向。从一个真实案例开始,以行动结束。
- 行动太多。 一项也没做。限制为两项,带负责人和日期。
- 没有跟进。 人们不再尝试。每次会议以上次的行动开始。
- 滥用人们所说的话。 信任终结。让讨论围绕系统而不是个人。
成熟度模型
| 维度 | 起步 | 发展 | 标准化 | 管理 | 协同 |
|---|---|---|---|---|---|
| 习惯 | 偶尔 | 定期但松散 | 固定时段,引导者轮换 | 会议与当前问题和结果挂钩 | 对话在团队和合作伙伴之间连接 |
| 引导 | 领导者在说 | 有些结构 | 每次都有目的、计划和基本规则 | 分享并改进引导技能 | 引导融入组织的工作方式 |
| 安全与发声 | 少数人发言 | 有意识 | 能听到每个人并处理分歧的技巧 | 与团队一起检查安全感 | 安全与发声在各层级持续 |
| 行动与跟进 | 丢失 | 记下一些行动 | 每次两项有人负责的行动,下次评审 | 跟踪行动的效果 | 行动与改进待办事项列表和规划相联 |
检查清单
- 我们选择了与当前工作相联系的主题。
- 我们选了一两个问题并阅读了简报。
- 我们写下了一句话的目的和时间计划。
- 我们以基本规则和心理安全开场。
- 我们先要事实,后要意见。
- 每个人都有机会贡献。
- 我们以最多两项带有负责人和日期的行动结束。
- 我们发送了总结,并将在下次评审行动。
AI 提示词
规划一场会议。
主题:[标题]。我们选的问题:[粘贴]。我们的团队:[规模和角色]。时间:[分钟]。我们当前的问题:[描述]。
请起草一份会议计划,包含一句话的目的、分段的时间计划、开场的基本规则、如何听取每个人的意见、两个追问,以及如何以最多两项行动结束。控制在一页之内。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把书面答案归为主题。
这是团队成员写在卡片上的答案,已去除姓名:[粘贴]。
请将它们分为最多六个主题,为每个主题给出数量,并为每个主题原文引用两条简短的答案。列出不适合任何主题的答案。不要解读动机。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起草供评审的总结。
这是我在一次团队对话中的笔记:[粘贴]。商定的行动:[列出负责人和日期]。
请起草一份不超过 200 字的总结,包含我们讨论了什么、商定了什么、带有负责人和日期的行动,以及我们决定不做什么。只使用我的笔记。把任何不清楚的内容标注为 [待核实]。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AI 技能
- service-management-guide-skill:用于选择主题并开展本指南中的对话。
- agile-reflection:用于开展导向行动的反思。
- futurespective:用于既回顾过去,也展望未来。
- brainstorming:用于在小组中产生并整理想法。
- agile-standup:用于让简短、定期的碰头保持聚焦。
主要来源
- Esther Derby 和 Diana Larsen,Agile Retrospectives(2006):团队反思的实用形式。
- Edgar Schein,Humble Inquiry(2013):关于提出能打开对话的问题。
- Amy Edmondson,The Fearless Organization(2018):关于心理安全及其重要性。
- Wikipedia, "Facilitation (organisational)" 和 "Active listening":对这些技能的概述。
参考文献
- Facilitation (organisational)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Facilitation_(organisational)
- Facilitator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Facilitator
- Active listening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ctive_listening
- Psychological safety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sychological_safety
- Nominal group techniqu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Nominal_group_technique
- Group dynamics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roup_dynamics
- Groupthink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roupthink
- Timeboxing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imeboxing
- Pre-mortem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re-mortem
- Retrospectiv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etrospective
- Open space technology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Open_space_technology
- Ishikawa diagram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Ishikawa_diagr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