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很重要

技术领域里很少有哪个词,像“治理”这样稳定地引出一声叹息。它令人联想到委员会、表单,以及在决定作出之后才到来的批准。在许多组织里,这声叹息是应得的。治理已变成叠加在工作之上的一层文书,由不做这些工作的人拥有,以工件而不是成果来衡量。

然而这种需要是真实的。组织持有别人的钱、健康记录和信任。监管机构、客户和董事会要求提供证据,证明这些得到了负责任的处理。服务以伤害人的方式失败,必须有人负责。没有治理,决策由嗓门最大的人作出,风险由不知道自己接受了它们的人接受,合规是在审计中才被发现的。

调和两者的办法是改变治理的样子。它不是在末端设关卡,而是在开端提供护栏:关于什么被允许的清晰规则,内建于工具之中,使安全的方式就是容易的方式。它不是事后产生的文书,而是使用工作本身产生的证据,比如流水线记录。它不是对所有风险只有一次批准,而是让评审的力度与风险的高低相匹配,并让决定交给理解它们的人。维基百科把治理、风险与合规(GRC)描述为对这三者的一种整合方法。本主题解释这些理念,以及如何在服务管理中应用它们,包括在受监管的环境中。它不提供法律建议,而且规则因国家和行业而异。它建立在变更赋能(主题 3.4 — 变更赋能)、流水线(主题 6.4 — 流水线与自动化变更)、信息安全(主题 3.13 — 信息安全管理)和 AI 治理(主题 5.6 — AI 治理、风险与合规)之上。

核心概念

治理。 组织被指挥和控制的体系。维基百科把公司治理(corporate governance)描述为组织得以被控制和运作的机制、流程和关系。在 ITIL 4 中,治理是服务价值系统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负责指导、评估和监控;见主题 1.4 — 服务价值系统。它存在于多个层面,从董事会到团队。

风险。 不确定性对目标的影响。风险管理识别、评估、处理并监控风险。维基百科描述了风险管理(risk management)以及 ISO 31000 等国际指南。风险是一种可能性,而不是必然,具有可能性和影响。

风险登记册。 记录风险、其负责人、评估、处理和状态的记录。维基百科描述了风险登记册(risk registers)。请参阅本指南中的 risk-register 技能。登记册是工作中的工具;如果只在审计之前才更新,它就只是装饰。

风险偏好与容忍度。 组织在追求目标的过程中愿意接受多大的风险,由治理者设定。维基百科描述了风险偏好(risk appetite)。它告诉团队不经升级可以走多远。没有它,每个决定要么太谨慎,要么是一场无人察觉的赌博。

风险处理。 四种基本的应对:通过控制措施降低风险,有意识地接受它,转移它(例如通过保险或合同),或者通过不做这项活动来规避它。记录这一选择以及由谁作出。默认接受不是决定。

合规。 满足来自法律、法规、合同、标准和内部政策的义务。维基百科描述了监管合规(regulatory compliance)。例子包括《通用数据保护条例》等数据保护法律、《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等财务报告法律、美国 HIPAA 等健康隐私规则、PCI DSS 等支付行业要求,以及在欧盟针对金融实体的韧性规则(《数字运营韧性法案》)和针对基本服务的规则(NIS2 指令),维基百科对这些均有描述。义务因地点和行业而异。请借助专业意见确定适用于你的义务。

控制措施。 降低风险或确保合规的措施:预防性的(阻止问题)、检测性的(发现问题)和纠正性的(修复问题)。它们可以是技术性的,比如访问限制;程序性的,比如评审;或组织性的,比如职责分离(separation of duties,维基百科有描述)。内部控制框架,比如发起组织委员会(COSO)的框架,对它们加以组织;维基百科描述了内部控制(internal control)。未经测试的控制措施可能不起作用。

护栏胜过关卡。 关卡在有人批准之前停止工作。护栏是使工作保持安全而不停止它的边界,比如流水线中阻止公开存储桶的策略检查。护栏快速而一致;关卡缓慢而多变。只在需要人对风险作判断之处使用关卡。见主题 3.4 — 变更赋能。

政策。 对意图和规则的陈述。维基百科一般性地描述了政策(policy)。好的政策简短,说明需要什么及原因,并写得让人能够遵循。写成代码、自动检查的政策,把规则与执行联系起来。

证据。 显示某项控制措施在运作的记录:日志、评审、测试结果、批准。维基百科描述了审计追踪和证据。由工作自动产生的证据,比如每次流水线运行的记录,比为审计而拼凑的证据更便宜也更可靠。见主题 6.4 — 流水线与自动化变更。

审计与保证。 对控制措施和流程是否有效进行的独立检查。维基百科描述了审计(audit)。内部审计、外部审计和客户或监管机构的审计,目的各不相同。维基百科描述的“三道防线”模型中,管理层拥有风险和控制(第一道防线),风险与合规职能进行监督(第二道防线),内部审计提供独立保证(第三道防线)。鉴证报告,比如被称为系统与组织控制(SOC)报告、维基百科有描述的那些,给客户提供关于提供者控制措施的保证。

在受监管行业中运营。 银行、医院、保险公司和公共机构面临详细的要求和监管。当控制措施被映射到要求,证据又能可靠地产生时,持续交付在这些环境中是可能的。尽早与监管机构接触,并解释流水线如何满足每项控制措施的意图。

第三方与供应链风险。 义务延伸到供应商和你使用的软件。见主题 3.14 — 供应商管理和主题 4.2 — 软件资产管理。

风险文化。 人们如何看待风险并谈论它。一种人们可以不受责备地报告问题、领导者接受坏消息的文化,能及早发现风险。见主题 8.3 — 组织变革与采纳。

AI 与自动化的风险。 新技术带来新的风险,比如自动化大规模地行动,以及 AI 系统产生有偏见或错误的输出。它们需要负责人、评估和控制措施,并与其他风险放在同一个登记册中。见主题 5.6 — AI 治理、风险与合规和主题 6.1 — 自动化策略。

这些视角如何契合。 GRC 是围绕其他视角的控制层。敏捷实践建议成比例、快速、协作的治理,让风险与合规人员加入团队。自动化提供护栏和证据。分析监控控制措施的有效性。AI 本身就是治理的对象。

最佳实践

  1. 朴素地设定方向和偏好。 说明组织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以及它在关键领域接受多大的风险。让这些陈述简短并向团队开放。
  2. 让风险决策由风险负责人作出。 为每项重大风险指定负责人,他理解这项风险并有权限。按既定阈值而不是按习惯升级。
  3. 保持一份活的风险登记册。 记录带有负责人、评级、处理和评审日期的风险,并在情况变化时更新。把风险与服务和控制措施联系起来。
  4. 让评审与风险相匹配。 对低风险变更使用轻量的自动化检查,对高风险变更使用更深入的人工评审。公布标准。
  5. 把护栏内建于工具。 把规则编码为流水线和平台中的策略检查,使安全的路径就是容易的路径。节制地使用关卡。
  6. 从工作中产生证据。 自动捕获评审、测试、批准和部署的记录,并把它们存放在相关人员无法改动之处。
  7. 一次性把控制措施映射到要求。 保留一套映射到适用于你的标准和法律的控制措施,而不是为每一项编写单独的文件。见主题 1.8 — 服务管理框架与标准。
  8. 测试控制措施是否有效。 抽查记录,开展演练,并重新执行控制措施。修复无效的,放弃那些增加成本却没有降低风险的。
  9. 及早与审计员和监管机构合作。 解释你的方法,询问他们会接受什么证据,并邀请他们查看流水线。审计中的意外代价高昂。
  10. 建立诚实报告的文化。 让报告风险、险情和错误变得安全,并以行动回应。跟踪有多少问题是由第一道防线自己发现的。

与团队讨论的问题

去年我们的哪些治理步骤改变了一项决定?哪些只是增加了延迟? 索要证据。预期有些步骤没有记录在案的效果。追问:在风险负责人同意下,选一个去自动化或移除。

我们的前十大风险各由谁负责?他们上一次评审是什么时候? 查看登记册。预期有缺口和过时的条目。追问:指定负责人和评审日期。

审计员会接受什么证据来证明一项控制措施?我们的工具能否自动产生? 询问审计员。预期比假定的更灵活。追问:选择一项控制措施,从流水线生成它的证据。

我们在哪里默认接受风险?谁听到这一点会感到意外? 想想旧系统、已知漏洞和被推迟的修复。预期有令人不安的例子。追问:为前三个记录明确的决定。

哪些法规和合同适用于我们的服务?我们的控制措施如何映射到它们? 与法律和合规顾问一起列出它们。预期映射不完整。追问:为一项服务建立一份单一的控制措施映射。

我们如何像对待其他风险那样治理 AI 和自动化?我们在哪里不一致? 比较登记册和评审。预期 AI 游离在外。追问:把 AI 用法加入主登记册。

实践:一个服务管理示例

一家区域银行的零售平台团队想每天发布。银行的风险部门要求对所有生产变更履行变更咨询流程,包括一份表单、三次批准和每周一次的会议。平台团队称之为作秀,而风险部门则指出去年有两起事件是由未经评审的变更造成的。

运营风险主管与平台负责人同意把银行的变更控制措施映射到它们的目的上。这些控制措施的存在,是为了确保变更由一位称职的第二人评审、经过测试、由负责的负责人授权、可追溯且可逆。流水线能提供其中大部分:必需的第二位评审人、自动化测试、由产品负责人为承担风险的变更记录的授权、完整的记录,以及自动回滚。对于风险最高的变更,比如支付计算的变更,每周一次的会议保留,但由一个较小的小组参加。

他们商定了一份关于变更的风险偏好声明:对数字渠道的常规变更是低风险的,由流水线控制措施涵盖;对核心总账系统的变更是高风险的,需要人工批准。流水线的证据进入一个不可变的存储,内部审计每季度抽查 40 项变更。外部审计员和监管机构的监督员被告知这一方法,并看到了流水线记录。监督员要求提供每月的例外摘要,并同意在六个月后评审这一安排。

两个季度之后,变更失败率比以前更低,常规变更的前置时间从九天降到一天,审计发现抽样的 40 项变更中有 39 项的证据完整;另一项由于流水线配置错误,缺少一条评审人记录,已被修复。风险部门还把银行的 AI 用法,原本在登记册之外的,连同负责人和评估一并加入。

变化在于:风险和工程部门共享一个关于控制措施的视图,低风险类别允许每日发布。仍然困难的是:核心总账系统不易运行自动化测试,保留了每周一次的会议;第二位评审人的规则让小团队不堪重负;监督员对证据格式的要求与流水线的不同,需要做转换工作。风险主管建立了对偏好声明的季度评审,并为核心总账的测试申请资源。

四种视角

产品与交付团队

了解适用于你服务的风险和义务,把护栏内建于你的流水线,并在工作中产生证据。及早与风险和合规同事交谈,并让他们参与设计。

服务与运维团队

运行控制措施:评审、访问、监控和事件处理。记录你所做的,报告险情,并指出那些不起作用或成本高于收益的控制措施。

领导层与治理

设定方向和偏好,指定风险负责人,并为有效的控制措施出资。索要证据和测试结果,而不是大量文件。让报告坏消息变得安全。

客户与用户

你依赖提供者管理影响你的风险。问问他们能提供什么保证,比如审计报告,并告诉他们适用于你的要求。

敏捷、AI、自动化与分析

敏捷

让风险与合规人员嵌入团队,在简短的周期内评审控制措施,并依据反馈改进。注意:不要把缺少文书误认为缺少控制;说明每项控制措施是如何满足的。

AI

AI 可以帮助起草政策、把控制措施映射到要求、总结审计发现并搜索证据,需要法律和人工审查。AI 的用法本身也属于风险登记册。注意:AI 对法规的总结可能是错的;绝不要依赖它来合规。见主题 5.6 — AI 治理、风险与合规。

自动化

自动化策略检查、证据捕获、访问审查和控制措施监控,并把例外路由给负责人。注意:自动化的控制措施只检查它被构建来检查的东西;测试它并手工抽查结果。见主题 6.4 — 流水线与自动化变更。

分析

跟踪控制措施的测试结果、例外、随时间变化的风险评级、审计发现及关闭时间,以及与控制措施失效相联系的事件。注意:统计控制措施或已完成评估的数量会奖励文书工作;要度量有效性和成果。见《服务管理度量》一书和主题 7.3 — 度量与报告。

常见失败模式

  • 把治理做成关卡和文书。 有延迟而无安全。把护栏内建于工具并自动产生证据。
  • 默认接受风险。 没有人作出决定。记录带负责人的明确决定。
  • 所有风险一种评审。 低风险的在等待;高风险的被草率对待。让评审与风险相称。
  • 为审计拼凑证据。 成本和错误上升。在工作发生时就捕获。
  • 每个标准一份单独的文件。 重复和偏离。把一套控制措施映射到多项要求。
  • 未经测试的控制措施。 它们无声地失效。测试并抽样。
  • 害怕报告。 风险被隐藏。以行动回应坏消息。

成熟度模型

维度 起步 发展 标准化 管理 协同
方向与偏好 未说明 非正式 书面的偏好和决策权 对照结果评审偏好 偏好在整个企业和合作伙伴之间协调
风险管理 被动 有登记册 有负责人、保持最新、与服务和控制措施相联的登记册 对照事件和测试评审风险 借助数据跨供应商和 AI 管理风险
控制措施与证据 手工并靠会议 一些自动化 工具中的护栏、由工作产生的证据 测试并抽查控制措施的有效性 在人的监督下持续监控控制措施
保证与文化 审计中的意外 为审计做准备 及早与审计员和监管机构接触 将发现跟踪到关闭 保证与交付和学习整合

检查清单

  • 我们有书面的风险偏好和决策权。
  • 每项重大风险都有负责人和评审日期。
  • 评审力度与风险相称,标准已公布。
  • 控制措施已一次性映射到适用的标准和法律。
  • 护栏内建于流水线和平台。
  • 证据自动产生并安全存放。
  • 我们测试控制措施并抽查记录。
  • AI 和自动化的风险在同一个登记册中。

AI 提示词

把控制措施映射到其目的和证据。

这是一项按原文书写的控制措施:[粘贴]。这是我们的流水线或工具所记录的内容:[粘贴]。
请仅根据文本,说明该控制措施看起来针对什么风险,列出工具会产生什么证据,以及该控制措施的要求中有哪些是证据没有显示的。不要判断它是否满足任何法规。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评审风险登记册的质量。

这是我们风险登记册的摘录:[粘贴,已去除敏感细节]。
请列出没有负责人、没有评审日期、描述含糊的条目,或处理方式为“接受”却未说明决策者的条目。引用每一条。不要对风险评级。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为审计员的提问做准备。

审计涵盖 [领域]。这是我们的相关控制措施和证据:[粘贴]。
请列出审计员可能问的十二个问题,按控制措施分组,并针对每个问题说明我们需要出示什么证据。标出我们的材料没有给出回答依据的问题。不要陈述审计员将要求什么。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AI 技能

主要来源

  • ISO 31000, risk management guidelines:关于风险管理的国际指南;请从出版方获取当前版本阅读。
  • COSO, Internal Control — Integrated Framework:广泛使用的内部控制框架。
  • Gene Kim 等,The DevOps Handbook:关于把安全、合规和变更控制整合进流水线的章节。
  • Wikipedia, "Governance, risk, and compliance" 和 "Risk management":对这些理念的概述。

参考文献

  1. Governance, risk, and complianc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overnance,_risk,_and_compliance
  2. Corporate governanc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rporate_governance
  3. Risk management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isk_management
  4. Risk register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isk_register
  5. Risk appetit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isk_appetite
  6. Regulatory complianc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egulatory_compliance
  7. Internal control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Internal_control
  8. Separation of duties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eparation_of_duties
  9. Audit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udit
  10. Audit trail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udit_trail
  11. Sarbanes–Oxley Act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arbanes%E2%80%93Oxley_Act
  12. 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eneral_Data_Protection_Regul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