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很重要

大多数失败的技术项目并非败在技术上。系统交付了,流程记录了,培训举办了,而六个月之后,人们仍用旧的方式工作,或用变通的办法,或根本不做。这笔投资买来的是一种没有人使用的能力。

服务管理中充满了这样的变革:新的工单平台、从变更咨询委员会转向流水线控制、自助服务门户、服务台上的 AI 助手、转向持久的产品团队。每一项都改变人们每天做什么、谁来决定、什么技能重要,有时还改变某个岗位是否继续存在。人们会注意到。他们问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自己能否擅长,以及领导者是否对他们坦诚。答案决定变革能否扎根。

变革管理这门学科关注的正是这一人的方面。维基百科把它描述为使个人、团队和组织过渡到期望的未来状态的方法。关于它的许多论述对一个团队来说太沉重,有些又太油滑。本主题给出一种实用的说法:如何了解谁受到影响、如何让他们参与、如何支持学习、如何把抵触当作信息来处理,以及如何对待自动化和 AI 所引发的那些具体的担忧。它不同于 ITIL 中的“变更赋能”,后者关乎对服务变更的授权(见主题 3.4 — 变更赋能)。它与敏捷管理与学习(主题 2.10 — 敏捷管理与学习)、AI 运作模型(主题 5.8 — AI 运作模型与能力)以及学习路径(主题 8.5 — 学习路径与认证)相联系。

核心概念

组织变革。 组织工作方式的转变:结构、流程、技术、角色或文化。维基百科描述了变革管理(change management)和组织行为学。变革的规模各异,从一份新表单到一种新的运作模型,采纳所需的投入随人们日常工作改变的程度而增长。

采纳。 人们实际按预期使用该变革的程度。采纳不是培训出席率或上线。它是可观察的:有多少人在使用新工具、用于哪些任务,以及旧途径是否已停止。把采纳视为项目的一项可度量的成果。

从现状出发。 ITIL 4 的指导原则适用于变革:在替换之前,先了解当前的状态、值得保留的优点,以及人们在现有工作方式中所重视的东西(见主题 1.5 — ITIL 指导原则)。人们会捍卫他们知道有效的东西。

为什么、是什么,以及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每个受影响的人都会问的三个问题。为什么要发生这项变革?具体将改变什么?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我的任务、技能、地位、安全和工作负荷?领导者常常回答了第一个,而忽略了第三个。

变革模型。 若干著名的框架描述了这个过程。库尔特·勒温(Kurt Lewin)解冻、变革、再冻结的经典模型,约翰·科特(John Kotter)的八步法(营造紧迫感、建立联盟、形成愿景、沟通、排除障碍、创造短期成果、在变革的基础上继续推进、植入文化),以及 Prosci 的 ADKAR 模型(意识、愿望、知识、能力、巩固),都被广泛使用。维基百科在变革管理下描述了勒温、科特和一系列模型。把它们用作需要思考什么的检查清单,而不是配方。

干系人与影响。 受影响的人,在变革触及他们的程度、拥有的影响力和态度上各不相同。维基百科描述了干系人分析(stakeholder analysis)。梳理谁受到影响以及如何受影响,识别有影响力的人,并弄清每个群体需要什么。在相关的地方包括客户和供应商。

抵触即信息。 看起来像是抵触的,往往是在发出一个真实问题的信号:设计中的缺陷、培训中的缺口、人们有理由担心的损失,或者过去的变革被宣布后又被放弃的历史。先倾听,再去克服。维基百科在变革管理中讨论了对变革的抵触。有些抵触来自正当的专业知识:最了解这项工作的人往往最先看到风险。

采纳曲线。 埃弗雷特·罗杰斯(Everett Rogers)的创新扩散理论(diffusion of innovations,维基百科有描述)观察到,人们采纳新事物的速度各不相同:少数早期采纳者、庞大的中间群体,以及一些晚期采纳的人。同样在该处描述的技术采纳生命周期把这一理念应用于产品。与早期采纳者合作以学习和传播,并预期中间群体需要来自同行的证据。

倡导者与实践社区。 团队内部那些理解变革、帮助同事,并向推动者反馈的人。实践社区(communities of practice,维基百科有描述)把从业者聚集在一起,分享所学。当成员是自愿的、有时间,并有发言权时,它们的效果最好。

培训与学习。 课程有助于理解概念。技能通过在真实工作中的实践、辅导和反馈而增长。维基百科描述了辅导(coaching)。提供学习的时间、可以犯错的安全场所,以及上线之后的支持,那时才会出现真正的问题。见主题 8.5 — 学习路径与认证。

沟通。 定期、诚实、双向的沟通,使用多个渠道,由员工信任的人来进行。说明什么已决定、什么未决定、什么未知。沉默会被谣言填满。倾听和讲述同样重要。

心理安全与信任。 当人们觉得可以安全地尝试、失败和提出关切时,才会采纳变革。维基百科描述了心理安全(psychological safety)和信任。信任通过信守承诺而建立,当诸如“不会裁员”之类的承诺被打破时,信任就丧失了。见主题 2.10 — 敏捷管理与学习。

变革负荷与疲劳。 同时发生太多变革会使人筋疲力尽。维基百科描述了变革疲劳(change fatigue)。统计团队承受的变革总需求,为各项变革排序,并在开始下一项之前先完成并巩固已有的。明确放弃旧的计划能腾出容量。

短期成果与反馈。 早期而可见的益处建立支持,诚实的反馈告诉你该修复什么。从一个对真实用户有帮助的试点开始,从中学习,然后扩大。见主题 2.9 — 敏捷服务管理。

巩固与植入。 当旧方式被淘汰,角色和激励支持新方式,领导者自己也使用它时,变革才会牢固。如果旧报告仍被要求,新工具就会被当作额外的一步。

自动化与 AI:具体的担忧。 人们担心自己的工作,担心被监视,怀疑 AI 的准确性,并想知道哪些技能将来会重要。维基百科把技术性失业和技术压力(technostress)描述为伴随新技术而来的担忧。对意图要坦诚,让员工参与决定自动化什么,在角色改变之处进行再培训和转岗,并让问责清晰:员工不会因为被告知要接受的 AI 错误而受责备。见主题 6.1 — 自动化策略和主题 5.8 — AI 运作模型与能力。

文化。 组织共有的习惯和假设。维基百科描述了组织文化(organizational culture)。文化能吞噬战略:与事情实际做法相冲突的变革,会被吸收或被拒绝。与文化共事,并通过领导者的所作所为和所奖励的东西,而不是口号,来改变它。

度量采纳。 查看使用、使用的质量、达到熟练的时间、支持需求,以及人们的感受。把系统数据、观察和简短的调查结合起来。见主题 7.7 — 体验与情感分析。

这些视角如何契合。 变革与采纳是全部四个视角的人的一面。敏捷实践给出了形态:小步骤、反馈和参与。AI 和自动化最尖锐地提出了信任和工作岗位的问题。分析显示变革是否被使用并有帮助。

最佳实践

  1. 把“为什么”讲清楚。 用通俗的话,并与受影响的人一起,陈述问题、证据,以及什么会变得更好。检查他们是否理解,最好还能认同。
  2. 梳理谁受到影响以及如何受影响。 列出各群体、对每一群体什么在改变、他们可能得到或失去什么,以及他们的影响力。包括客户和供应商。与每个群体交谈。
  3. 从人们所处的地方开始。 了解今天什么有效、人们重视什么。保留好的。避免把现状描述为失败。
  4. 让人们参与设计。 通过工作坊、试用和评审,让受影响的员工参与选择和塑造变革。人们支持他们参与创造的东西。
  5. 试点、学习、扩大。 从愿意的团队和一个真实的问题开始,收集反馈,修复所学到的问题,并在扩展之前展示成果。
  6. 支持在实践中学习。 提供时间、辅导、在真实任务上的练习,以及上线之后的帮助。创建一个让人们分享技巧和问题的社区。
  7. 倾听抵触。 问问其背后有什么担忧,并对合理的采取行动。感谢提出问题的人。
  8. 诚实而经常地沟通。 分享什么已决定、什么未决定,以及你何时能知道更多。使用多个渠道和双向论坛。不要承诺你无法保证的事。
  9. 管理负荷。 保持对影响每个团队的所有变革的视图,为它们排序,并停止或推迟价值较低的变革以腾出空间。
  10. 度量采纳并关闭旧途径。 跟踪真实使用,在规定的日期淘汰旧方式,并使角色、报告和奖励与新方式一致。询问用户还有什么困难。

与团队讨论的问题

这项变革为将要面对它的人解决了什么问题?他们同意那是个问题吗? 去问他们。预期问题对领导者比对员工更清晰。追问:从日常工作中收集一两个显示该问题的故事。

人们担心失去什么?他们哪些担心是有道理的? 坦率地谈论地位、技能、工作负荷和工作岗位。预期有些担心是合理的。追问:决定你能诚实地承诺什么。

别人听谁的?我们与他们谈过吗? 想想受尊敬的同事,而不仅仅是经理。预期有些人被忽略了。追问:安排一次交谈,并征求他们对计划的看法。

同时还有哪些其他变革落在这个团队头上? 加起来看看。预期比任何人知道的都多。追问:商定暂停、完成或排序什么。

我们怎么知道人们在使用新方式,而不只是它已经上线? 选择可观察的迹象,比如通过新途径的请求所占份额。预期上线是计划中的度量。追问:商定采纳的度量和评审日期。

AI 或自动化将如何改变这里的角色?我们说了什么?我们准备承诺什么? 问问员工被告知了什么。预期谣言填补了空白。追问:与领导者起草一份诚实的声明,并与员工代表核对。

实践:一个服务管理示例

一家国家税务机关的 120 名坐席的服务台,即将引入一个起草回复并建议知识文章的 AI 助手。该机关过去的变革,比如新的工单工具,是通过电子邮件和一小时的课程推出的,坐席们说他们是“被告知,而不是被询问”。一位工会代表已就担忧该助手是裁员的第一步,致信管理层。

服务主管从分小组与坐席见面开始,询问他们的工作以及什么拖慢了他们。坐席们说,他们花了大量时间搜索文章并重写相似的回复,而且不喜欢让他们听起来像机器的话术脚本。主管诚实地告诉他们意图是什么:助手起草,坐席编辑并对每一条回复负责,机构没有计划因此在至少两年内削减岗位;她把这一点以书面形式写下,并请工会评审措辞。

一个由十二名志愿者组成的试点团队,其中有意纳入了怀疑者,使用助手六周。每周会议收集反馈。坐席们发现,针对常见问题的草稿很有用,而针对复杂案例的草稿很差,有时还是错的。他们要求加一个标记糟糕草稿的按钮,团队添加了;还要求规定在敏感案例中使用助手是可选的。试点的坐席成了倡导者,一个每月举行的实践社区分享提示词和技巧。该机构还同意,坐席接受草稿数量的度量不会被用来评价个人。

在更广泛的推出之后,70% 的坐席每周使用助手,首次回复的时间略有缩短。坐席们说他们觉得自己的声音被听到了。仍然困难的是:约五分之一的坐席很少使用它,有些是因为草稿不适合他们的队列,有些出于不信任;一位想在考核中使用接受率的经理不得不被告知不行;关于岗位的两年承诺约束了财务团队的计划。服务主管与工会举行季度评审,并为想转向知识或质量岗位的坐席增加了培训路径。

四种视角

产品与交付团队

从设计到推出,都让将要使用你所构建之物的人参与。提供培训材料、支持和提供反馈的途径。观察人们如何使用它,并在他们遇到困难时改变产品。

服务与运维团队

参与塑造变革,对什么行得通、什么行不通保持诚实,并帮助同事学习。尽早提出关切并提出替代方案。

领导层与治理

解释为什么,作出并信守诚实的承诺,并自己使用新方式。为学习留出时间经费,并管理团队承受的总负荷。把抵触当作信息来倾听。

客户与用户

你可能被要求改变寻求帮助或使用服务的方式。告诉提供者什么使之更容易或更困难,并期待被告知什么在改变以及为什么。

敏捷、AI、自动化与分析

敏捷

与早期用户一起小步变革,带有反馈和可见的成果,并让干系人全程参与。注意:频繁的小变革加起来仍然很多;跟踪总负荷,并在开始更多之前先完成。

AI

AI 可以起草沟通材料、总结反馈并建议培训,需要审查。采纳 AI 本身需要就岗位、准确性和问责进行诚实的沟通。注意:不要用 AI 暗中解读员工情绪或监控个人使用情况;那会摧毁信任。见主题 5.8 — AI 运作模型与能力。

自动化

自动化提醒、培训报名和采纳数据的收集,并让员工参与选择自动化什么。注意:未经讨论就自动化人们重视的任务,可能让人觉得是一种威胁;说明节省下来的时间将用在何处。见主题 6.1 — 自动化策略。

分析

在团队层面使用采纳数据、支持问题、达到熟练的时间以及简短的脉冲调查。注意:使用次数可能被强制要求抬高,且不能显示工作是否改善;要与反馈结合,不要给个人排名。见主题 7.7 — 体验与情感分析和《服务管理度量》一书。

常见失败模式

  • 宣布并培训。 人们是被告知,而不是被询问。从一开始就让他们参与。
  • 把上线当作成功。 没人检查使用情况。度量采纳。
  • 忽视担忧。 谣言填补空白。坦率说明你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 把怀疑者称为抵触者。 合理的关切被丢失。倾听并据此行动。
  • 变革过载。 团队不堪重负。为变革排序,并停止价值较低的变革。
  • 旧途径仍然存在。 新方式成了额外的一步。淘汰旧的,并使角色和报告保持一致。
  • 打破承诺。 信任崩溃。只承诺你能做到的,并且做到。

成熟度模型

维度 起步 发展 标准化 管理 协同
理解与参与 被告知 最后才征求意见 受影响的群体被梳理并从一开始就参与 评审参与的质量 共同设计成为整个组织的常态
学习与支持 只有课程 培训加服务台 在真实工作中练习、辅导和社区 度量达到熟练的时间 学习持续并在团队和合作伙伴之间共享
沟通与信任 单向 定期更新 诚实、双向并与行动一致 跟踪信任和情绪 在合作伙伴之间透明沟通
采纳与负荷 未度量 一些使用数据 度量采纳、淘汰旧途径、管理负荷 采纳结果驱动决策 依据容量和成果管理变革组合

检查清单

  • 我们能用通俗的话陈述问题和益处。
  • 我们梳理了谁受到影响,以及每个群体的什么在改变。
  • 受影响的人帮助塑造了这项变革。
  • 我们开展了试点,并在扩大之前依据反馈采取了行动。
  • 人们有时间、练习和辅导,以及一个可以分享的社区。
  • 我们倾听了关切,并记录了我们改变了什么。
  • 我们知道每个团队承受的变革总负荷,并为之排了序。
  • 我们度量采纳,淘汰旧途径,并信守了承诺。

AI 提示词

准备干系人图谱。

这是对变革的描述:[粘贴]。这是我认为受影响的群体:[列表]。
请针对每个群体,列出对他们什么在改变、他们可能得到或失去什么、他们可能会问的问题,以及我应当向他们提出的一个问题。标明哪些来自我的描述、哪些是一般性假设。不要预测他们的态度。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为员工起草通俗的说明。

变革:[描述]。原因:[描述]。已决定的:[列表]。尚未决定的:[列表]。我们承诺的:[列表]。
请为受影响的员工起草一条不超过 250 字的消息,说明为什么、是什么、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什么尚未决定,以及去哪里提问。不要承诺我的列表中没有的任何事。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总结试点反馈。

这是来自试点的反馈,已去除姓名:[粘贴]。
请将其归为主题并给出数量,为每个主题引用两条简短的评论,把设计的问题与培训或支持的问题区分开,并列出要向试点小组提出的问题。不要给个人评级,也不要推断感受。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AI 技能

主要来源

  • John P. Kotter,Leading Change(1996):关于领导大规模变革的广为阅读的论述。
  • Everett M. Rogers,Diffusion of Innovations(第 5 版,2003):关于新理念如何传播的经典论述。
  • William Bridges,Managing Transitions(第 4 版,2016):关于变革的人的体验。
  • Wikipedia, "Change management" 和 "Diffusion of innovations":对这一领域的概述。

参考文献

  1. Change management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hange_management
  2. John Kotter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John_Kotter
  3. Kurt Lewin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Kurt_Lewin
  4. Diffusion of innovations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Diffusion_of_innovations
  5. Everett Rogers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Everett_Rogers
  6. Stakeholder analysis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takeholder_analysis
  7. Community of practic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mmunity_of_practice
  8. Coaching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aching
  9. Psychological safety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sychological_safety
  10. Change fatigu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hange_fatigue
  11. Organizational cultur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Organizational_culture
  12. Technostress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echnost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