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很重要

团队可以采用敏捷实践,却仍然以老办法被管理。团队举行短周期的规划,而预算却在一年前就已固定;经理们索要任务的状态报告;团队本可自己作的决定却要上报三个层级。实践撞上了管理体系,败下阵来。

服务团队对此感受尤为强烈。他们的工作难以预测:事件和请求随机到来,优先级不断变化。要求全年固定计划并据此衡量人员的经理,得到的要么是虚构,要么是挫败。设定清晰目标、保护团队免受打断、并为团队提供长期经费的经理,得到的则更接近敏捷宣言所描述的东西(见主题 2.1 — 敏捷宣言与原则)。

学习之所以重要,原因相同。服务变化的速度比一门培训课程更快。从事件中学习、分享知识并尝试小实验的团队,比等待培训课程的团队适应得更好。本主题涵盖敏捷实践的管理一面以及团队学习的方式。它的理念是通用的;在证据不足的地方,它会说明这一点。

核心概念

仆人式领导。 一种理念,领导者的主要角色是为团队服务:排除障碍,提供团队所需,并帮助人们成长。维基百科描述了仆人式领导,这个术语由 Robert K. Greenleaf 于 1970 年代提出。在敏捷语境下,它常被概括为领导者更多地问“我能怎样帮忙?”,而不是“为什么还没做完?”。

自组织团队。 团队在约定的目标和约束内决定如何完成工作。他们选择谁做什么,以及如何达成目标。敏捷宣言指出,最好的设计出自自组织团队。自组织并不意味着没有方向;它意味着决策在靠近工作的地方作出。维基百科关于自组织的文章描述了这一一般理念。

自主、精通与目的。 在管理类著作中广为流传的动机研究表明,从事复杂工作的人,其动力更多来自自主、改进的机会和目的感,而不是与狭隘度量挂钩的奖励。这些证据在细节上不尽一致,但实际的信息是一致的:不要对有技能的人事事过问。

适应性规划。 计划被视为随着学习而改变的假设。团队保持一个方向和一份简短的近期工作清单,并定期重新审视计划。这与把变更视为失败的冗长固定计划形成对比。滚动预测,如维基百科关于预测(forecasting)的文章所述,会按固定间隔更新预测。

灵活的预算。 一些预算方法为稳定的团队和成果提供经费,经常评审支出,并把钱挪到最有用的地方,而不是按项目固定年度预算。这类方法的名称包括超越预算(beyond budgeting)和参与式预算(participatory budgeting);术语不一,也没有哪个是标准。见主题 4.5 — 财务管理与 FinOps。

目标与度量。 目标管理,以及较新的目标与关键成果(OKR),是设定方向的方式。它们的效果取决于如何使用:作为共同的目标和对话,还是作为人们钻空子的指标。见主题 7.3 — 度量与报告。

心理安全。 一种共同的信念:团队对于人际风险的承担是安全的,人们可以提问、承认错误和表示异议,而不必担心受到惩罚。维基百科描述了心理安全,这个概念由 Amy Edmondson 提出。它是无责的事件评审和诚实估算的基础。

学习型组织。 从经验中获取并应用知识的组织。Peter Senge 1990 年的著作《第五项修炼》(The Fifth Discipline)使这个术语流行起来,其中有系统思维和共同愿景等理念。维基百科对此有描述。在实践中,学习型组织会审视发生了什么,分享它,并改变自己的做法。

团队学习的方式。 事件和项目评审、结对或团队编程、汇聚有共同兴趣者的实践社区、短实验、辅导与指导,以及学习的时间。维基百科描述了其中每一种理念,例如实践社区和导师制(mentorship)。选择适合人员和工作的方法。

从事件中学习。 事件是昂贵的教训。聚焦于促成因素并分享所学的评审,把失败转变为知识。见主题 3.3 — 问题管理。

管理可持续的节奏。 敏捷管理包括保护人们免于过载:限制在制品、保护改进时间,并留意值班负担。倦怠会摧毁知识和学习的能力。

培训与认证。 课程和证书有助于词汇以及共同的起点。它们不能替代实践。见主题 8.5 — 学习路径与认证。

这些视角如何契合。 这些理念适用于管理层面的敏捷视角。AI 工具可以支持学习,如解释不熟悉的代码或总结过去的事件,也可能助长过度依赖。自动化可以消除繁重的杂务,腾出学习的时间。分析显示人们把时间花在哪里,以及学习是否在发生。

最佳实践

  1. 设定清晰的目标和约束,然后退后一步。 解释成果、预算和风险等限制,以及你将如何检查进展。让团队选择方法。
  2. 经常问“我能怎样帮忙?” 让排除障碍成为经理工作中可见的一部分。保留一份所提出的障碍清单,以及每一项的下文。
  3. 有意识地建立心理安全。 对坏消息报以好奇,感谢提出问题的人,并分享你自己的错误。不要惩罚诚实的失误。
  4. 分层规划。 保持全年的方向、下一季度更详细的计划,以及未来几周的简短清单。按固定的时间表评审每一层。
  5. 为团队出资,而不只是为项目。 在可能的情况下,给稳定的团队预算和使命,并定期评审成果。当证据表明有更好的用途时,调动资金。
  6. 把目标用作对话。 如果使用 OKR 或类似方法,保持数量少,公开评审,并且不要把它们与个人薪酬挂钩。问问你学到了什么,而不只是达成了什么。
  7. 保护学习的时间。 留出定期的时间用于学习、实验和分享,并使其免受紧急工作的侵占。把它视为工作的一部分。
  8. 评审事件并分享发现。 举行无责评审,写简短的笔记,并向其他团队介绍发现。跟踪行动项是否完成。
  9. 创造让人们相互教学的途径。 支持结对、短讲座、实践社区和指导。表彰那些分享知识的人。
  10. 关注工作负荷和节奏。 看值班负荷、打断和加班,并在它们上升时采取行动。可持续的团队会学习;疲惫的团队则不会。

与团队讨论的问题

我们团队不经请示就能作出哪些决定?我们还希望作出哪些决定? 这个问题揭示自主权的边界。团队常会列出出于历史原因而需要批准的决定。请要求举出最近的例子。追问:选择一项决定移交给团队,并设定清晰的限度。

经理上一次帮助我们排除障碍是什么时候?结果如何? 这个问题检验仆人式领导。回答差异很大。问问花了多长时间,以及如何被跟踪。追问:商定一份障碍清单和一次评审。

在这里说“我不知道”或“我犯了个错”有多安全? 这是一个关于安全感的直接问题。起初预期会得到客套的回答;可以考虑匿名询问或两人一组询问。问问提出问题的人会怎样。追问:商定一项可见的行动,表明对待错误是以好奇的态度。

当我们了解到新情况时,计划如何改变?谁必须批准这一变更? 这个问题检验适应性规划。团队常会发现变更需要繁重的审批。请要求举出最近的例子。追问:商定团队可以自行作出哪些变更。

我们从上一次事件中学到了什么?团队之外的谁听说了? 停留在团队内部的学习是有限的。问问行动项是否完成,以及教训是否已写下来。追问:选择一条教训与另一个团队分享。

我们如何使用 AI 工具来学习?它们又会如何减少我们的学习? AI 可以解释概念并总结过去的事件。它也可能隐藏那些帮助人们成长的推理过程。问问人们在哪里问 AI 而不是问同事。追问:选择两者兼顾的做法,比如向队友解释一个 AI 的回答。

实践:一个服务管理示例

一个郡议会的数字服务团队运行着约 40 项在线服务,从垃圾收集到学校申请。团队经理向一位主任汇报,该主任要求提供详细的年度计划、每项任务的月度状态报告,以及对超过很小限额的任何支出的批准。团队采用了两周周期和每日会议,已经疲惫不堪。两名工程师正在别处求职。

一位新的服务负责人问团队,什么拖慢了他们。他们说出了三个障碍:小额采购的审批流程、一份要花两天才能做出来的月度报告,以及被拉去处理紧急请求而不被承认计划内的工作被耽误了。她同意在一个季度内尝试改变。她把任务级的报告替换为一页纸的成果和障碍摘要,把团队的支出权限提高到一个适度的数额,并与主任商定,年度计划将陈述目标并每季度重新审视一次。她还每两周预留一个下午用于学习,并要求每个人与团队分享一件自己学到的事。

团队对一次导致学校申请截止日期出现问题的中断进行了首次无责评审,并写下了三项行动。评审结果在一个非正式网络中与另外两个议会的团队分享。

变化在于:工程师们留了下来,状态报告只需一小时,学习下午对部署脚本产生了两项小的改进。仍然困难的是:主任的预算规则由议会的财务部门制定,所以支出权限有限制;对计划的季度重新审视有时遭到想要固定日期的民选议员的抵制;而当紧急请求到来时,学习下午是第一个被砍掉的。服务负责人一直在为它辩护,并记录它被取消的频率。

四种视角

产品与交付团队

在靠近工作的地方作决定,提出你需要的东西,并分享你的所学。公开提出障碍,并期待它们得到处理。把时间用于学习和实验。

服务与运维团队

保持可持续的节奏,举行无责评审,并写下你的所学。相互教学,并请经理保护用于改进的时间,而不只是用于救火。

领导层与治理

为团队服务:设定目标和限度,排除障碍,并为稳定的团队出资。对坏消息报以好奇。按节奏评审计划,不要把变更视为失败。

客户与用户

你受益于会学习的团队:更少的重复问题和更快的修复。给出诚实的反馈,并期待提供者展示因此发生了什么变化。

敏捷、AI、自动化与分析

敏捷

管理实践要么使敏捷奏效,要么使之落空:仆人式领导、自组织、适应性规划和灵活的预算,支持持续的干系人参与和改进。注意:不要一边宣布“自组织团队”,一边把每个决策都留在上层;要核实决策权是否真正转移了。

AI

AI 可以通过解释不熟悉的系统、总结事件历史和提出问题来支持学习,需要人工核对。为用于学习和团队工作的 AI 工具指定负责人。注意:依赖 AI 会侵蚀技能并掩盖不确定性;保留让人们推理并相互教学的时间。见主题 5.7 — AI 技能与提示词。

自动化

自动化繁重的杂务以创造学习的时间,并把节省下来的时间留给改进,而不是仅仅用于做更多的工作。注意:自动化可能消除初级人员借以学习的任务;要规划他们培养技能的其他途径。

分析

在征得团队同意并谨慎处理的前提下,查看工作负荷、值班负荷、打断和学习参与情况。注意:每人培训小时数之类的度量会招致走过场,而对个人的度量会损害信任;使用团队层面的信息来发现哪里需要支持。见《服务管理度量》一书。

常见失败模式

  • 有敏捷实践而管理却是命令式的。 团队被告知要自组织,却被严格控制。转移决策并为团队出资。
  • 对任务的状态报告。 经理度量的是活动。索要成果和障碍。
  • 事件之后责备。 人们隐瞒问题。开展无责评审,并感谢直言的人。
  • 固定的年度计划。 计划变成了虚构。分层规划并经常评审。
  • 把学习等同于课程。 人们参加了培训,工作中却没有任何改变。支持实践、分享和实验。
  • 把 OKR 当作指标。 人们钻空子。把目标用作对话。
  • 忽视节奏。 倦怠耗尽知识。关注负荷并采取行动。

成熟度模型

维度 起步 发展 标准化 管理 协同
领导力 命令与控制 有一些仆人式领导 领导者常规性地排除障碍并设定目标 结合反馈评审领导实践 领导风格在整个组织中保持一致
团队自主权 决策层层上报 团队决定如何做 清晰的决策权和限度 对照成果评审自主权 自主权在团队和合作伙伴之间协调
规划与预算 固定的年度计划 每季度重新审视 分层计划并为稳定的团队出资 依据证据评审计划和资金 资金和计划在整个组合中调整
学习 培训课程 偶尔评审 定期评审、分享和受保护的时间 检查学习成果 学习在团队和合作伙伴之间共享

检查清单

  • 领导者设定目标和限度,团队选择方法。
  • 我们保留并评审一份所提出和已解决的障碍清单。
  • 团队成员表示可以安全地提出问题。
  • 计划按固定节奏重新审视。
  • 团队尽可能获得长期经费。
  • 目标被用作对话,而不是个人指标。
  • 学习时间受到保护,并跟踪其被取消的情况。
  • 我们开展无责评审并分享所学。

AI 提示词

为关于自主权的团队谈话做准备。

我们的团队背景:[团队规模、工作、需要的审批]。这是团队自己作的决定和需要批准的决定清单:[粘贴清单]。
请起草八个开放式问题,用来询问团队哪些决定可以下放,并为每个问题给出一项需考虑的风险。不要推荐应下放哪些决定。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为学习而总结过去的事件。

下面是五起过去事件的简短摘要,已去除姓名:[粘贴摘要]。
请列出反复出现的促成因素,说明每个因素出现在哪些事件中,并写出五个用于团队讨论的问题。只使用这些摘要,不要猜测原因。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为团队起草学习计划。

我们团队的工作:[描述]。我们想培养的技能:[列表]。可用时间:[描述]。
请起草一份六周计划,混合实践、分享和阅读,每周最多三项活动。除非我提供,否则避免点名课程或供应商。
请列出你不确定的事项。

AI 技能

主要来源

  • Robert K. Greenleaf,The Servant as Leader(1970):提出仆人式领导的文章。
  • Amy Edmondson,The Fearless Organization(2018):关于心理安全。
  • Peter Senge,The Fifth Discipline(1990):关于学习型组织。
  • Wikipedia, "Servant leadership" 和 "Psychological safety":中立的概述。

参考文献

  1. Servant leadership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ervant_leadership
  2. Self-organization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elf-organization
  3. Psychological safety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sychological_safety
  4. Learning organization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earning_organization
  5. Community of practic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mmunity_of_practice
  6. Mentorship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entorship
  7. Objectives and key results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Objectives_and_key_results
  8. Agile management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gile_management
  9. Participatory budgeting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articipatory_budgeting
  10. Peter Senge —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eter_Senge